中国乡村产业振兴实施路径的研究述评及展望

日期:2022-01-21|来源:未知

本文由山东农业工程学院学报整理
[摘要]产业兴旺作为乡村振兴之首，是乡村振兴的源头和基础。文章在梳理大量文献的基础上，将乡村产业振兴实施路径归纳为三类：一是基于区域差异性的产业发展实施路径，根据区域产业发展水平选择内生型发展模式或外部诱发型发展模式；二是基于要素资源利用的产业发展思路，即充分激活产业发展所需各类要素资源，包括人才振兴、土地资源利用、产业技术升级和完善资金保障等；三是基于产业发展方向的实施路径，既可以从产业提质增效角度出发，也能从产业可持续发展和产业融合角度来进行，其中产业融合发展的思路已渐成共识。
[关键词]乡村产业,产业振兴,实施路径,区域产业
一、引言
产业是乡村最重要的经济基础，直接关系着农业发展、农民增收。虽然乡村产业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占比较小，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也较小，但乡村产业振兴在保障农业基础地位、发挥农业多功能作用、弥补现代经济体系短板、保障农产品供给、增加农民收入并缩小贫富差距、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现阶段，学术界对乡村产业振兴的内涵界定并不明确，也无确切的标准来衡量乡村产业振兴的实现程度。但从文献梳理中可以发现，学者们和直接从事农业管理工作的相关工作者有一定共识，即通过产业发展能促进乡村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改善农民生活，则可称之为乡村产业振兴。然而目前中国绝大多数乡村的产业比较单一，基本以农业生产为主。粮食生产在农村产业中仍占主体地位，农村产业往往局限在中间生产环节，产业链在农产品上下游的延伸较为有限。与非农产业相比，中国农业劳动生产率和农业比较收益在产业比较中处于劣势，农村产业的竞争力和要素回报率需要持续提高。随着城镇化、工业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乡村与城镇的发展差距日趋扩大，农村“空心村”、农民“老龄化”、农业“边缘化”现象不断出现，尤其在缺乏产业支撑的地区，乡村凋敝问题突出。但是中国地域辽阔，不同区域在地理条件、资源禀赋、经济基础上存在很大差异。一部分地区乡村产业发展较好，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同时也面临着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的问题，且由于过度追求经济发展而忽略生态环境的保护，乡村的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日益严峻。因此，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大背景下，乡村产业的发展层次、可持续性、科技含量亟须提升。
鉴于实施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意义，及其在实践过程中遇到的现实困难和发展经验，文章对乡村产业振兴的文献进行梳理，同时为提高研究综述的针对性和可行性，研究将文献范围集中到“乡村产业振兴”有影响力的文章上，以期对未来乡村产业的进一步研究和实践提供借鉴。
二、区域性产业发展模式选择差异
乡村产业振兴过程中，中国国情和地方特色是两大基本前提，维护国家粮食安全和保障农民权益是两项重点任务。学者们就其乡村产业振兴的最基本策略进行了探讨。具体而言，在资源优势突出地区，宜采用内生型发展模式，其发展动力较强，产业可持续性好，同时还能最大程度满足农户利益，体现农民在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主体地位。在发展方向上宜发展特色农业、有机农业，并尝试集约化、适度规模化经营，在现有产业发展基础上延长产业链，尤其实现农产品加工业的振兴，走差异化、品牌化发展战略。对于资源禀赋薄弱的区域，学者们也进行了较为丰富的探讨。一般认为，这些区域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在特色农业发展的基础上实现产业融合发展。在最初的发展模式上，这类区域由于资源禀赋条件较差，宜采用外部诱发型发展模式。王春城等认为应分两个阶段进行：产业扶贫阶段和产业振兴，并做好两阶段之间的政策衔接。边慧敏等探讨了连片特困地区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协同发展路径，认为连片特困地区可选择的产业范围较小，且同质化问题严重，还面临诸多挑战。耿言虎用云南民族地区芒田村的产业发展实践，论证了村庄内生型产业发展的潜力和可行性。这种内生型发展包括两个层面的含义：其一是产业发展中村庄的自主性和农民参与的主动性；其二是村庄自身汲取有利因素，并结合外部有利因素发展村庄产业。
与前几种呈乐观态度观点不同的是，有学者认为中西部既无区位优势又无资源优势的农业型村庄，应立足于当地产业结构，而非借鉴发达农村，否则无论是农业结构调整，还是延伸农业产业链，抑或是拓展农业功能，都会遭遇各种问题。因此，这类区域不应以行政力量直接推动小农户对接大市场，而要把农民就业放在首位，最终用农民就业调整带来产业发展。陈文胜也直接指出，对于发展相对落后的乡村，农业依然是当地最核心的产业。因此，虽然一些区域在实践中取得了较好的产业发展实效，但是还存在许多基础薄弱的环节，在土地、资金、劳动力等要素缺乏的现实基础上，依然面临如何实现乡村产业振兴的困惑和困难。可以看出，学者们既看到了欠发达乡村在产业发展道路上的潜力和可行性，也开始反思已经出现的产业重复、同质化等问题。
总之，在乡村产业振兴的实现路径上，可以针对两种区域采取不同模式。对产业基础薄弱的地区而言，该地区一般缺乏资源、区位优势，其产业振兴应以产业扶贫为第一目标，且在产业扶贫实施过程中，以产业振兴为蓝图，为产业振兴奠定较好的物质、人才基础，并在制度安排上留好接口。而在已经有一定产业基础的地区，则其产业发展应以实现产业转型升级为目标，着力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和产业一体化体系的形成。在发展模式上，资源禀赋条件较好的区域适宜走内生型发展模式；而在经济基础薄弱、资源优势不明显的区域，则需要从外部借力，通过外部资金、技术、劳动力等生产要素的注入，以及强有力的政策指导，即采用外部诱发型发展模式，才能有效促进经济发展。
三、激活乡村产业振兴各类要素资源
激活乡村各类要素资源，是乡村产业振兴过程中常见的思路，也是必要的实施途径，主要包括人才振兴、土地资源利用、产业技术升级和完善资金保障四方面。乡村产业振兴离不开一定的实施主体或载体，推动乡村人才振兴，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加快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对于乡村产业振兴的主体问题，学者们并无统一意见。一种观点主张应以外来资本形成的新型经营主体为主，因为他们资金实力雄厚，经营理念和市场开拓能力突出。第二种观点则提倡以本土农民为核心力量，发挥农民主体地位，进而防范“精英俘获”和“部门寻租”。陈美球等认为小农户仍是重要的产业经营主体，承包地经营权流转应鼓励但不强求。孔祥利等提出了中坚农民的概念，强调中坚农民在粮食生产等方面的重要作用，从而应该成为农业经营和乡村治理的核心力量。第三种观点提倡发展界于以上两者之间的新型职业农民。他们认为新型职业农民是新时代发展乡村产业的引领者，且具有较高的科技能力、获取信息能力、经营管理能力和创新能力。除此之外，张利庠等提出发展现代农业产业园这一有效载体，能促进产业融合发展。应该说明的是，无论选择何种类型的乡村产业振兴主体，都离不开人才振兴，即农村产业兴旺亟须打造一支结构合理、素质优良、能力突出的乡村振兴人才队伍，需要形成一大批有文化、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新型职业农民。而现阶段中国农村从业人员的老龄化、兼业化、依靠经验从事农业生产的特征较为显著。无论是组织“小农”还是倚仗“中坚农民”都需要重视新型职业农民或“新农人”。其中新型职业农民作为农业领域创业的重要力量，已经成为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先行者。
在土地资源利用上，鼓励将土地流转作为突破口，通过现代化经营方式，实现农业生产适度规模化。学者们一般主张继续通过产权细分放活土地使用权，按照“三权分置”思路推进农地制度改革。在乡村产业技术方面，提倡持续推进科技创新，努力提高产业的技术装备水平，为产业升级提供可靠的现代化技术支持。另外，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促进产业兴旺，必须解决资金来源问题。对此学者建议鼓励资本下乡。资本能够撬动土地、劳动、知识、技术等要素，能促进农村生产方式的创新。据此，通过深化体制改革实现资本下乡可以说是农村产业兴旺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常瑞等将农业产业资本形成分为三类：政府主导形成型、市场驱动形成型、自有投入形成型。这意味着乡村产业振兴的资金来源具有多种途径，且每类资金都存在各自的优势和不足。王吉鹏等在乡村产业振兴资金保障问题上，还提供了一种提高资金使用效益的思路，即认为发展特色产业为平台实施涉农资金整合，能提高涉农资金的使用效益。
四、产业发展方向下多角度路径选择
1. 产业可持续发展角度
在乡村发展过程中对于产业生态发展以及长远的可持续发展考虑虽然较少，但部分学者也给予了高度关注，讨论了乡村产业融合发展过程中的生态适应性，并进行了有意义的研究。余侃华等提出要积极打造新农产业全价值链，并围绕乡村生态环境与产业发展的互动机制，探讨生态化视域下的产业发展转型框架和具有生态适应性的乡村产业体系框架图。同样是关注乡村产业发展中的生态问题，邓想则根据产业生态学原理，提出了村镇产业生态链结构模型，包括农业生态链、工业生态链、服务业生态链。
2. 产业提质增效角度
从产业提质增效角度出发进行产业选择，目的是让农民从农业提质增效中获得收益，通常有传统种养业、休闲旅游业、林业、农业社会化服务业等多种类型。这一类的研究中，关于乡村旅游产业的研究内容最为丰富。其中吴思斌等认为借助农村旅游产业振兴乡村经济不仅具备一定的可行性，同时也具备较高的可操作性，主张构建“互联网+农村旅游”服务推广平台。舒伯阳等也认为乡村旅游是开启乡村振兴之门的一把金钥匙，是融合“三产”的新业态之一，能有效促进农业转型和乡村发展，并能同时满足城乡居民休闲消费升级的需求。但贺雪峰却认为，以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为典型的三产融合，其市场容量是相对有限的，激进的农村产业政策可能会造成不良后果。对乡村旅游发展同样持保留态度的是，有学者认为现阶段乡村旅游产品同质化问题严重，缺乏系统的规划布局，且缺乏科学经营理念和特色，从而盲目发展乡村旅游，极易造成资源浪费。
关于某一具体的产业，孙瑜等基于成本效益理论、价值链理论，实证分析扇贝产业价值链及价值增值的影响因素；李欣等分析了布央侗寨茶产业助推乡村振兴的路径与模式；王吉鹏等关注了涉农资金整合下通河县榛子产业这一当地特色产业的发展状况；程文明等研究了新疆的棉花产业，并从棉花支持政策角度引导农民重视棉花种植的内在品质、加快棉花生产技术集成体系的构建、加强机采棉相关技术的宣传三方面提出了新疆棉花产业提质增效发展的对策建议。总体而言，关于某一具体产业深入研究的内容尚不丰富，还有很大的空间。
对于产业如何提质增效，学者提出了量化农业、设施农业、生态农业、智慧农业、创意农业、立体循环农业等方向，这也是农村经济发展进入新的历史时期所呈现的显著变化。有学者认为“量化农业”能利用大数据、互联网、物联网、区块链等信息技术，在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外部动力推动下，能使农业产业由粗放走向精准，由定性走向量化，还能有效解决农业生产、流通、市场和管理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问题，从而提高农业生产力，成为乡村产业发展的新路径。而创意农业整合了文化传承、绿色低碳、休闲养生、观光旅游等多个方面，可以大大提升乡土文化的传播以及乡村观光旅游业的发展，在增加农民收入的同时，又拉动了乡村产业的发展。
3. 产业融合角度
产业融合是产业发展选择中的另一重要角度，主要是让农民从二三产业发展的增值收益中分享利润，即通过发展新产业、新业态，促进产业增产、增值、增效。在政策层面，国家在 2015 年发布了《关于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为推进农村产业融合提供了行动指南。在理论研究层面，国内多位学者研究了农村产业融合的内涵及特征、动因、经济效应、融合发展模式等。
乡村振兴的基础在乡村产业兴旺，产业兴旺的出路在农村三产融合发展。促进产业融合培育新业态是农业增效、农村繁荣、农民增收的新动能，对于实现乡村振兴具有重要意义。靳晓婷、惠宁总结出农村产业融合具有宏观（促进农业产业创新、有利于农业产业优化升级）、微观（有利于优化企业组织结构、促进农民增收、改善生态环境）等多重经济效应。同时认为虽然现阶段中国农村产业融合处于初始阶段，存在产业融合度低、层次浅等问题，但是产业融合发展仍然是实现农村产业兴旺的基本路径。
关于乡村产业融合发展模式，陈赞章将农村产业融合模式分为城市经济带动型、产业链延伸型、功能拓展型、技术渗透型四类。周立等提出了“六次产业”的概念，主要是借鉴日韩两国乡村振兴的经验，认为发挥六次产业的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创造新供给和新业态，进而发挥农业多功能性价值，有效促进乡村产业融合，以此振兴乡村产业。此后他还基于农业多功能性理论、产业组织理论和价值链理论，把农村三产融合发展的样态分为起始型、专业型、休闲型和理想型四种，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三产融合实现价值增值的三条路径，即起始型—专业型合纵路径、起始型—休闲型连横路径以及起始型—理想型的合纵+连横路径。另外，郝华勇关注特色产业，认为特色产业表现出驱动产业融合主体生成并产生规模效应、集聚效应、示范效应和溢出效应等一系列优势。
学者普遍认为，产业融合成为乡村产业振兴的基本路径，即乡村发展不能局限于农业，而是充分挖掘农业多功能性价值，延伸农业产业链，完善相关利益链条，推动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
参考文献详见山东农业工程学院学报官网

中国乡村产业振兴实施路径的研究述评及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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